Archive for June, 2006

我所崇敬的

很久以前我就给自己所崇敬的职业排了个名,到现在心里依然有这样一个名单。我所崇敬的职业按照从高到低的顺序分别是:记者,老师,反贪局工作者。
最初是受到《The X Files》的影响才会去思考自己崇敬哪个职业的。很多人觉得《The X Files》只不过是科幻故事连续剧,但我坚决认为它可没那么浮浅。诚然X档案最耀眼的是它新颖的科幻构思,但是九季,百多集的故事都传递着一个信念:The truth is out there.剧中的许多政府官员常常因为害怕引起民间恐慌,而拒绝对外披露各种超自然现象;很多人也因为心地里对未知事物的恐惧,而拒绝相信各种不能解释的现象或生物的存在。而剧中的主角Mulder和Scully则清楚的知道,自欺欺人没有任何意义,因为事实就摆在那里,就算你能让全世界的人都拒绝相信它的存在,它依然继续影响这个世界。现实世界里的人,又何尝不是有选择地相信事物与道理,日复一日,自欺欺人?剧里的主角只是两个普通的FBI探员,但是他们敢说政府不敢说的话,他们敢在政府、军队的威胁下,向世人昭示真相的存在。
现实生活里,记者就是在干相同的事。真正的记者是应该脱离政府(以及任何其它权力机关)的力量而存在的。他们的任务就是充当世人的眼睛,在大家没法聚焦的地方,揭露应该揭露的,批判应该批判的,称颂应该称颂的。当记者,就必须敢于质问世人,质问政府,质问社会。他们没有功夫油腔滑调地吹嘘,他们的文章里应该只有事实。内地的新闻媒体还没有到达这个层次。我个人比较欣赏香港的新闻媒体,像凤凰卫视、香港电台,在他们的新闻里才真正能看到事物的两面性,看到评价社会现象的全新视野。
前教育部副部长张保庆说过:“在全世界,教师都注定是个清贫的职业。”教师是个完全依靠爱心和责任感支撑的职业,不应该容有半点杂念。当一个个孩子被交到老师手上时,他们就像一张张白纸,任由老师拿捏他们的性格和思想。一个孩子从6岁到18岁都会呆在学校,开学期间,他们留在学校的时间比留在家里的时间还要长,父母不在身边,他们接触到最多的成人就是老师,所以老师实际上就是他们学习的对象。孩子们学习老师的知识,学习老师的笔迹,学习老师的谈吐,学习老师的思想,学习老师的品质。可以说,几十个老师的模子就熔成了一个孩子的性格和他对社会的感情。育人责任重,为师如父母。教师这个职业,不是普通人能配得上的。
我到现在依然很难想象反贪局的人是在怎样一种环境下工作和生活的。原本在政府里坚守廉洁,反对贪污地工作就已经很不容易,更何况他们要与贪污行为对抗。比起普通的政府官员,他们应该会遇到更大的险恶,更多的诱惑。他们需要多大的气力,才可以穿行于险恶之中,抽身于诱惑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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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能遇到现在的英语口语老师,确实是一件很幸运的事。很久没有见到这种教予思想,而不是书本文字的老师了。

每次上口语课,老师先讲半小时最近的新闻,发表一下他的见解,然后剩下一个小时(我们中间不下课)全部交给我们自己讨论。一般人可能觉得这样上课最无聊,给那么多时间自己讨论,往往会因为大家没话可说,于是一节课不是混过去的,就是睡过去的。可是这个老师技法比较高明,先用半小时说他自己对某个政治问题,社会问题,哲学问题,或者心理学问题的想法,这些想法非常个人,从来就不是教科书的口吻,很中肯,自然就能引起不少同学的共鸣,或者是反对,于是剩下一个小时,所有人都可以滔滔不绝。除了这节课,我还真没在什么时候和这么多同学一起讨论过社会政治。很久以前爸爸出奇地问了一句:“你们大学生平时聚在一起到底讨论些什么?”想了半天,弄得我自己也说不出什么来,好像都是些不着边际的家常话,要不就是书上的技术知识,再不然就是自己去了什么比赛,学生会又干了什么,社会政治好像与我们无关,谁做国家主席好像没什么所谓。很感谢老师,我第一次与同学讨论中国共产党,讨论国家民主制度,讨论马克思主义,这些敏感、看似无聊,但实际上每个学生都应该思考的问题。中国共产党到底应不应该退出大学?应不应该实行一党专政?我们都已经二十岁,但是却从未参与过人大代表,这些领导自己的人的选举,如果在西方国家会怎么样?中共应不应该限制除马哲以外的哲学思想的传播?如果是一般的同学间闲聊,绝对碰不上这些话题,感谢老师!

曾经与沈勇明讨论四个学期以来的优秀老师,我想大家心目中的名单应该没什么出入,刘深泉、英语口语老师,不过没想到他加进了韩光泽。沈勇明说,韩老师虽然课讲得不怎么样,但是就凭考试的方式,就可以看出他是个不俗的老师。那时他用了二十道英语问答题,而不是选择、填空题来考查我们的知识,也就是说要我们将见过的物理原理,加上自己对物理这个学科玄妙之处的理解一起答出来,这是一种非常“素质化”的考查。更难忘的,是他对迟到学生的间接惩处。韩老师虽然讲课不怎么样(很大程度上是英语口音问题),但起码他关心我们的思想。至于刘深泉,应该所有人都记得,在他的课里,我们除了被教以数学公式,更多的是被传授一种数学逻辑的思考方式,一种面对无处下手的难题,一步步简化破解的处世心态。

优秀的教育者总是尝试传递思想。清朝以前,中国教育一直采用书塾方式,一个老师带一到五个学生,在高等教育阶段,像翰林院,一个老师一般就教一个学生。老师除了教予琴棋书画等技巧外,更多的是向学生传递自己的世界观和价值观,学生上得最多的课就是哲学。所以每个学生都会有自己的一套思想,这样才会有当年的百家争鸣。但是现在呢?中国的大学更像是工厂培训基地,学生接受到的知识技术的培训,却严重的缺乏思想熏陶。我们接触到的只有马克思主义,而且只是在被强迫的状态下接受,这样就不能责备那些上马哲课睡觉的学生,因为这不是他们自己选择信奉思想,怎么可以强求他们认真地思考学习?

曾经想过,如果我出生在国外,可能大学的时候就会选择读哲学系。只可惜我出生在中国,必须考虑饭碗问题。国外的人是十分尊重哲学研究者的。所谓尊重,并不是纯粹的显示一种感情,而是,他们会发展相应的制度,使得这些注定没什么经济收入的人能够衣食无忧。只有这种充满敬意的社会制度和社会价值观,才能使哲学研究者专心研究,发展出多样的哲学系统,从而提高整体的社会素质。但是反观中国,曾经有一份报纸评价大学最没前途的专业,哲学系名列其一。这样的社会重视度,还指望大学生,这些中国的未来有什么素质?更可悲的是,中国自身就有千差万别的哲学派系,其理论的博大精深与西方哲学不相上下,甚至更胜一筹,可是却被自己的民族所遗忘。

我们早已屹立在世界民族之林,并不是别人把我们打下来,是我们自己把自己扯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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